蛋糕和果冻的校花生活
——你叫什么名字啊?
——问这个干什么?
——要不要做校花?
我看看旁边这个咖啡色头发的女生,仔细端量了一番:眼睛跟我差不多,脸蛋跟我差不多,嘴巴还可以,鼻子……看不出来什么差别,眉毛一看就知道是修过的,不过就算是那样也没我的PL唉……总体说,没我PL啦。
——做校花有什么好处啊?
——好玩,而且有人会给你买你喜欢的东西。
——果冻也可以吗?
她一愣,盯着我看,乍一瞅有点像白痴。
——可……可以吧……
——那好,我做。
后来才知道其实最白痴的是我,这么爽快就答应这么个条件。这种生活不是天上掉馅饼,而是掉了一个超级大大大的蛋糕,正巧砸到我的脑袋上,于是逢人必要小心,免得他们见到满脸的奶油吓得魂飞魄散撞电线杆……
经打听才知道那个大姐姐是学校里的校花元老,据说有一破规矩:校花在决定不当校花的时候在学校里拔一朵新鲜的来顶替。于是我就这么被她拔了去,还没在这学校里立上脚就已经被人家掐了茎脉,可怜啊……
初来乍到的一周里要熟悉每一朵花,有的真的就是快枯萎可还是顽强地存活,这只会让我敬畏生命的情感更多一些。
——丫头,好好记住这些人,都是你长辈,听到没?
瞧瞧啊,这词居然也上来了,谁是丫头了?
——会讲国语吗?
那个女的问我,我一怔,然后点点头。
——那就行,我叫小熊,以后专管你。
我一身冷汗都吓出来了,不禁回想起床上的那只玩具熊仔仔,是睡觉时必抱的,再看看眼前这位大姐,突然觉得她长得真的蛮像的……
那些人站成一排,小熊就在旁边一个一个给我介绍,只是说她们的妮称从不提全名,我知道那是因为她自己都记不住人家的名字。这么数数差不多有10多个,一个学校里有一个不就得了还蹦出来这么多。到了最后一个,那女生说着半生不熟的日语跟我逞强。
——よぉしく!
——...よぉしくね...
她一愣,问我会说日语啊。就因为这句话我开始鄙视那个女的,显你会说日语啊,我毫不客气的甩给她一句“你日语很差唉!”然后扬长而去,她绝对不会知道我在背后是如何的窃喜。理所当然,这是我在学校生活开始之时得罪的第一个校花。
小熊拉着我走到体育馆,然后进了一间小屋,指着称,让我站到上面。我照做了,然后她开始记下我的体重,最后告诉我说绕着操场跑去吧!
——为什么啊?
我总要问明白的,一上来就让我跑圈什么意思啊?
——标准体重80斤啊丫头,不好意思啊。
我差一点儿就瘫了,什么叫标准体重80斤啊?怪不得那些人都瘦得没人模样了呢,还有人拍马屁说身材好,好你个脑袋啊!我看看外面的塑胶跑道,决定跑两圈,小熊却说两圈哪够?十圈吧!
——……
第二天,我忍着腿疼找到那个元老,满口抱怨。她到好,笑而付之,安慰我说你算好的了,想当年我可是跑了20圈,倩姐跑了25圈呢。
安慰人不应该这么安慰吧?……
——丫头,唱首歌好了。
我一怔,要我唱歌啊……
——最好不是国语的。
于是我就唱给她听了,可问题是唱完一遍之后她说拿着话筒唱,我也照做了。“あい”两个字刚唱完,“なら”还没从牙逢里挤出来就听到前面一声巨响,我再往前看看,原来是两个校花打起来了。
——你怎么不上去劝架啊?
小熊打量打量我,然后对我说你疯啦?
——校花打架从来没人劝,你到心地善良啊,给我好好呆着,敢上去看我怎么整你。
这日子……
——那为什么现在有人劝了啊?
小熊看看我道,有吗?
——最高的那个不就是吗?她是谁啊?我没见过……
下一秒,小熊狠狠瞥我一眼然后扬长而去。我不禁打了一寒战,然后曳曳旁边校花的衣角问她那人是谁。
她从我头顶打量到脚底,然后告诉我说那个是校花。
我瞪大了眼睛听,我觉得我听力很好的,她要是校花,那小熊……我再看看她……比小熊还高,比小熊还胖,比小熊还“PL”,比小熊还……简直就是一真熊啊……这种人……
——她是因为一句话才当上校花的。
——什么话啊?
——“如果大家支持我的话,以后女生可以告诉她身边的人‘想当年我比我们校花还漂亮呢’,男生可以对他女朋友说‘你比我们校花还漂亮唉’。”说完她也走了,剩下我一个人。
这人啊为了达到目的真的是可以什么都不要啊……
当校花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,因为办什么事都要遵循规则。吃饭、喝水还不算,拿东西的姿势也会训练得到模到样,恰如其分。我说过,我是多么讨厌恰如其分。可是恰如其分又意味着健康和正常,于是我在恰如其分的世界里煞有介事地恰如其分着,很不自在。
一个连吃饭、喝水这样的小事都能轻易怀疑起来的人,也不摇摆不定就承认自己错了,你能指望她有什么作为?我胸无大志,一事无成,觉得遵守规则非常的好,甚至还觉出了自由。当别人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。其实破坏规则一点都不酷。
你问我这是什么?这是个让我原地踏步的借口,绕了一个圈子,我不过是不希望自己作出任何改变。
校花的日子让我觉得生活无味,尽管犯了错一群人拿着蛋糕围你砸,在那几秒钟的时间里,你唯一能感觉到的不是甜而是苦。当校花会很苦的,可我是爱吃甜的。
那些难忘的日子有些模糊了,我能想起的也只有这些,有些悲哀,有些无奈。我总觉得我很忙,那些日子里感觉就更为突出了。可是一旦你问我在忙些什么我就说不知道。手边尽是些忙不完的琐事,正是这些琐事忙了大半辈子的大半辈子。这里面会有一种装大忙人的猥琐,唯一忙的就是去装忙。可我又是那么的忙,终日猥琐的奔波。
本来想拿出来纪念一下,这时候才发现记忆是多么不可靠的东西,我原本以为可以写出好多好多来,细细一想已经没剩多少了。想来已经离开那些人1年了吧?她们像很久以前的我一样终日猥琐地奔波,可是就算是这样的奔波还是不景气,每个人唉声叹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容貌。我觉得这可悲,不过同情归同情,为同情搭上自己是我一辈子都不愿意干的事。我自己说我自己很势利,难道别人不是这样的么?为什么会有人经常不走动而在用人的时候才会有往来?你说这是心血来潮可以,但已经没有比这更为婉转的借口了。至少我没有找到。
那里终归不是我要待的地方。既然这样,就走罢。
